第30章 终端

嗡。

那声音很轻。很短。

是他的脑子在震。

他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嗡嗡嗡。越来越频繁。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启动了。

然后,有画面。

不是记忆,是实时画面。

一间很大的房间,像宴会厅。灯光暖黄色,墙上挂着画,地上铺着地毯。

房间里有很多人。男人。穿西装的男人。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老,有的年轻。他们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笑着说话。

沙发旁边有女孩。

很年轻的女孩。有的穿着裙子,有的穿着校服。她们坐在男人旁边,有的在倒酒,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其中一个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一个秃头男人旁边。

她的手在抖。酒杯里的酒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秃头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他听不清,但旁边的人笑了。

画面移动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替他扫视整个房间。

画面停在了墙上。墙上有一幅画,很大,占了半面墙。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他看不清。

但他的脑子帮他放大了。

"兆龙国际 2018年年会"

画面消失了。

薛一蹲在墙根下,浑身冷汗。

他不是在"看"。他是在"被喂"。

有什么东西连着他的视觉皮层,把实时画面直接灌进他的脑子里。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光线,不需要他同意。

他蹲在墙根下,抱着头,浑身发抖。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词——

终端。

他是终端。

薛鸿业是系统。

系统在运行。终端在接收。

系统决定终端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想到什么。

终端以为自己有眼睛,但眼睛是系统的接口。

终端以为自己有脑子,但脑子是系统的存储器。

终端以为自己在思考,但思考是系统在运算。

运算的结果,永远是系统想要的。

他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但他站住了。

他看着那栋灰色瓷砖楼,看着关上的卷帘门。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开。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但系统不让他走开。

系统让他站在这里。让他听到那些对话。让他看到那间宴会厅。让他看到那个手在抖的女孩。

因为系统需要他愤怒。

愤怒是运算的燃料。

他走到卷帘门前,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张脸露出来,年轻,不耐烦。

"干什么的?"

"告诉他,薛一来了。"

那张脸愣了一下。缩回去了。门关上了。

他等了三分钟。

卷帘门升起来了。里面站了四个人。都穿黑t恤。

"跟我们走。"

——

二楼。办公室。

他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何兆龙。

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灰色西装,走路的时候右脚微微外八字。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你叫薛一?"

"对。"

"薛鸿业的儿子?"

"他说是。"

"他说是?"女人挑了一下眉,"你自己不确定?"

"我脑子里有他的代码。他通过代码给我传画面。”

“刚才我看到了一间宴会厅,很多男人,很多女孩,墙上有一幅画,写着'兆龙国际2018年年会'。"

女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警惕。

"你怎么看到的?"

"代码激活了,连了某个终端,把实时画面传到我的视觉皮层。"

"实时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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